平日欄與週末欄：Ethan 在週四傍晚和週六早上兩度走過的東廟跳蚤市場與寶物東關王廟

11月最後一週，Ethan 又因為三天的短期出差來到首爾。週四下午的會議比預定提早結束，Ethan 闔上筆電，先翻開了筆記本。在西雅圖設計機械的44歲工程師 Ethan，是個什麼都要換個單位算一算的人。會議上聽到的行程，到了筆記本裡，時間會換成分鐘，距離會換成步數。那天新的一頁最上面，寫著兩行短短的字。

第一行是「東廟 — 平日欄」，第二行是「東廟 — 週末欄」。在首爾住過六年的 Ethan，一直只聽人說東廟是「週末去的市場」。可是這次出差從週四開始，週六就結束。他查了平日有沒有開市，答案很短：平日部分開市，週末整天開市，營業時間和公休日每家店各自不同。

這不是一座靠一個時鐘運作的市場，而是每家店都有自己時鐘的市場。既然如此，比起「幾點去」，更該先問的是「星期幾去」。Ethan 決定把同一個地方量兩次，週四傍晚一次，週六早上一次。同一個對象只改變條件、量兩次，才看得出差別，這是 Ethan 做設計工作時最早學會的習慣。

The Cue — 重點一覽

東廟跳蚤市場平日有店家和幾個攤位營業，屬於部分開市；包括週日在內的週末則整天開市。營業時間和公休日每家店各自不同。市場從1、6號線東廟前站3號出口前直接開始，沿著圍繞寶物東關王廟的石牆，一路延伸到商場前、人行道旁和巷弄裡。東關王廟11月到2月17:00關門（3月到10月是18:00），所以11月想把市場和祠堂一起看完，請先去祠堂。

東廟跳蚤市場什麼時候開？——平日是店家和幾個攤位，週末整天開市

東廟跳蚤市場是一座規模隨星期幾變化的市場。平日有店家和幾個攤位營業，市集只開了一部分。週末除了進駐的店家，攤販生意也很熱絡，整天都有市集。所以來逛的人也是週末比平日多。週日也算週末，週日去就能看到整天開市的樣子。

在 Kakao 地圖查看 — 東廟前站

營業時間和公休日每家店各自不同。這裡不是整座市場在同一個時間開門、關門，而是每家店照自己的時間運作。Ethan 一開始想把這件事換算成百分比。一週七天裡整天開市的有兩天，所以是七分之二。可是他發現，每家店的時鐘都不一樣，一個數字說明不了這座市場，於是把那個分數擦掉了。

Ethan 改用一條直線把筆記本分成兩半。左邊是平日欄，右邊是週末欄。每一欄都照同樣的順序記下：開了什麼、來往的人有多少、走起來怎麼樣。同樣的項目用同樣的順序寫，之後才能並排比較。讀者挑日子去的時候，也可以想想這兩欄。

從東廟前站3號出口出來——市場就在出口前

東廟跳蚤市場從1、6號線東廟前站3號出口一出來的正前方開始。出口和市場緊緊相連，一走出出口就能看到店家和攤位。東關王廟就在市場裡。市場位在首爾鍾路區和東大門區之間，鍾路區崇仁洞一帶。第一次去的人，不必煩惱其他出口，只要記住3號出口就好。

週四傍晚，Ethan 走出3號出口時，太陽剛下山。店家都亮著燈，中間零星有幾個攤位攤開了貨。擺著東西的位置和空著的位置交錯排開，在 Ethan 眼裡就像一把缺了齒的梳子。即使如此，還是不斷有人來挑東西。平日欄的第一行是「店家亮燈，攤位只有幾個」。

去市場最好別開車。東廟跳蚤市場和東關王廟都不能停車。出口和市場緊緊相連，搭地鐵也最簡單。Ethan 也是從開會的地方直接搭地鐵過來。如果打算提著裝了二手貨的袋子到處逛，兩手空著會輕鬆很多，這也是他第一天傍晚才知道的事。

平日傍晚過了5點——11月的東關王廟17點關門

11月想連東關王廟一起看，最好比下午5點早很多到。東關王廟3月到10月開放09:00～18:00，11月到2月開放09:00～17:00。11月屬於冬季時間，所以早一小時關門。Ethan 是走到門口才知道這件事。早上查開放時間時，他只看了寫在上面的夏季那一行，就在筆記本上寫了「18:00」。

繞著市場走了大約半圈、來到祠堂門口時，已經剛過5點。大門早就關了。Ethan 用手機重新打開開放時間，這才看到下面那一行的「冬季 09:00～17:00」。Ethan 用手掌拍了一下額頭，笑出聲來。一個工程師竟然把數字的上下行看錯，他決定絕對不告訴同事。

笑完之後，Ethan 照老習慣換個單位重新計算。夏季從9點到18點是540分鐘，冬季從9點到17點是480分鐘。季節一換，祠堂的一天就少了60分鐘。Ethan 把筆記本上的「18:00」劃掉，在旁邊改寫成「11～2月 17:00，−60分鐘」。11月打算先逛市場、之後再看祠堂的人，把順序反過來、先去祠堂會比較安心。

可惜的心情沒有持續太久。東關王廟全年無休，不用特地配合公休日，只要決定哪天再來就好。Ethan 決定週六早上9點、祠堂開門的時間再來。在整天開市的週末先看祠堂、再走進市場，週末欄也能在同一天填滿。

平日有開的地方——店家、幾個攤位，還有用秤賣衣服的店

平日的東廟跳蚤市場也有很多東西可以看，因為店家都開著。從衣服、鞋子、錢包，到手錶、電子產品、舊書和電影海報，賣的東西種類非常多。週四傍晚，Ethan 一直比較常在店家那一邊走，而不是攤位。平日欄的第二行多了一則筆記：「店家是市場的骨架」。

接著，有一家店讓 Ethan 停下了腳步。東廟的衣店裡，有些店不是一件一件算，而是用秤量重量來決定價錢。對習慣換單位計算的人來說，沒有比這更讓人開心的店了。Ethan 拿起掛著的兩件襯衫，一手一件，自己估算左手那件大約重50公克。厚棉襯衫和薄襯衫的差別，在掌心裡變成了數字。

Ethan 順便連自己身上那件海軍藍襯衫外套的重量也估了一下。跟剛才拿的厚襯衫差不多，大概就是這個數，他把數字寫在筆記本角落，只畫了個圈，就把襯衫掛回原位。今天不是買東西的日子，而是量東西的日子。用重量賣衣服的店，對一次挑好幾件的人來說特別好玩。不用一件一件問價錢，而是把挑好的衣服放上秤，挑選時手上的重量就直接變成了價錢。

平日傍晚的市場走起來很從容。人比週末少，在店門口待久一點也不會擋到路。不過攤位只有幾個，路邊攤開的二手貨能一件件翻找的樂趣就少了一些。想慢慢逛店家就選平日，想多看攤位就選週末。Ethan 在平日欄最下面寫了「從容 · 攤位少」兩個詞，結束了週四傍晚。

該走哪條巷子？——店家和攤位沿著東關王廟的石牆延伸

東廟跳蚤市場是以東關王廟為中心、向四周擴散的市場。商場前、道路和人行道旁、巷弄裡，密密麻麻擠滿了賣穿的、用的、吃的店家和攤位。祠堂四周圍著用土和石頭砌成的牆，市場就沿著這道牆延伸。所以與其一一記住路名，不如以祠堂的石牆為基準，會少迷路很多。

週四傍晚，Ethan 一邊走，一邊畫出這座市場的平面圖。他把3號出口定為原點，把祠堂的石牆畫成一條粗粗的基準線。店家和攤位則畫成從基準線往外伸出去的枝條。每到岔路，Ethan 都會先確認石牆在哪一邊。只要知道石牆在左邊還是右邊，馬上就能知道自己站在平面圖的哪裡。

路邊的東西多到幾乎什麼都有。有皮衣和毛皮大衣、二手家電、陶瓷器、手錶，也有廚房碗盤、CD 隨身聽和自行車。還看得到旅行箱、工具、運動鞋、登山用品、玩具、黑膠唱片、筆電和舊書。Ethan 沒有把品項全部寫下來，只在平面圖的枝條末端標了「衣服」「會發出聲音的東西」「工具」三個分支。平面圖要簡潔，站著也讀得懂，這是 Ethan 的原則。

覺得迷路了，就回到石牆邊。攤位每天擺出來的範圍不一樣，但祠堂的牆永遠在同一個地方。Ethan 覺得，這是這座市場裡最可靠的數字。只要有一條基準線是準的，其他線就算有點晃，平面圖也不會垮。週四晚上回飯店的地鐵上，Ethan 在平面圖最下面寫下「基準線 = 石牆」。

週六早上9點，先去東關王廟——關門時間固定的那一邊先排

週六早上9點，Ethan 配合祠堂開門的時間，再次走出3號出口。東關王廟的正式名稱是「首爾東關王廟」，1963年1月21日被指定為寶物。地址是首爾鍾路區蘭溪路27街84。這是國家所有的文化遺產，由鍾路區負責管理。Ethan 從指定那年算到今年，寫下63年。

一走進大門，空氣就和外面不一樣。週四傍晚在牆外聽到的市場聲音，翻過一道牆就變遠了。和外面的喧鬧不同，裡面一片安靜，年代久遠、磨得圓潤的石階，和適合坐下來歇一會兒的庭院迎接著 Ethan。因為是週六早上，牆外已經傳來攤位攤開貨品的聲音。同一道牆的裡外竟然差這麼多，這是 Ethan 在週末欄寫下的第一行。

Ethan 選擇先去祠堂，除了週四的失誤，還有別的原因。市場整天都開，但祠堂在11月一到17點就關門。把結束時間固定的那一邊排在前面，是 Ethan 從排出差行程時就養成的順序。讀者如果是週六或週日去，也建議上午先看祠堂、再走進市場。這樣不管在市場待多久，都不會錯過祠堂的時間。

走進祠堂後，Ethan 發現他那本分成兩欄的筆記本在這裡用不上。東關王廟全年無休，不論平日或週末，開門、關門的時間都一樣。區分祠堂的不是星期幾，而是季節。3月到10月是一欄，11月到2月是另一欄。Ethan 只替祠堂另外畫了一張「夏季欄 · 冬季欄」的小表，在今天的冬季欄畫了個圈。

東關王廟裡要看什麼——關羽的祠堂、前後相連的兩棟建築與磚牆

東關王廟是祭祀中國蜀漢名將關羽的祠堂。它位在首爾興仁之門外，「東廟」這個名字，意思是位在首爾東邊的關王廟。這裡的「廟」不是墳墓，而是祠堂。Ethan 在筆記本上老實寫下，自己一直以為東廟是一座古墓的名字。東廟前站的意思也是這座祠堂前面，這一帶以前也曾是以祠堂命名的東廟洞。

東關王廟由五棟建築組成。分別是正門外三門、中門內三門、供奉關羽像的正殿，以及左右兩側的西廡和東廡。從正門走進去，東邊有一座壇，西邊是準備祭祀的人住過的建築，對面的北邊是中門。中門左右立著兩塊石碑。一塊是除了祭祀或參拜之外禁止進出的禁雜人碑，另一塊是不論身分高低，人人都要下馬的下馬碑。

穿過中門就是正殿。正殿是在韓國很少見的中國式單層建築。規模是正面5間、側面6間，屋頂是很特別的T字形。平面是前後較長的長方形，側面和後面的牆用磚砌成。這些特色是受到中國的影響，和韓國其他古建築比起來，模樣很不一樣。

Ethan 看得最久的是屋頂。中心建築是兩棟建築前後相連的結構，這在中國的寺廟和祠堂很常見。前面是祭禮用的前室，後面是安放關羽和部下將領雕像的本室。支撐屋頂重量的構件，是像鳥喙一樣往外伸出的翼工式樣式。Ethan 把5間和6間相乘寫下30間，再把前後兩棟建築屋頂交會的那條線，像剖面圖一樣畫在筆記本上。

正殿裡留有明朝使臣和肅宗、英祖、高宗寫的匾額。東關王廟流傳下來的遺物，也整批獲得首爾市指定，受到保護。Ethan 在建築前壓低聲音，拍照時也退到庭院邊緣、往後站一步。這裡至今仍在舉行祭祀。到了下馬碑前，他彎下膝蓋，讓視線和石碑同高，看了很久。

東廟是什麼時候蓋的？——1599年動工，1601年完工

東關王廟是壬辰倭亂之後建的祠堂。當時認為朝鮮和明朝能擊退倭軍，是承蒙關羽將軍的庇佑，才建了這座祠堂。明朝皇帝親自題寫匾額送來，工程才得以進行。工程從宣祖32年、也就是1599年開始，兩年後的1601年完工。Ethan 把兩年換算成大約730天，又補了一句：中間應該經過了兩個冬天。

接著，Ethan 在筆記本上把兩個數字並排寫下。從祠堂完工的1601年到今年，是425年。東廟跳蚤市場是1980年代末形成的，所以市場還不到40年。牆裡的祠堂，比牆外的市場老了十倍以上。Ethan 很喜歡這個比例，於是在石牆基準線的內側寫下「425」，外側寫下「將近40」。

街區的名字裡也還藏著一個數字。現在崇仁洞這個名字，是1914年訂定洞名時產生的。名稱取自朝鮮初期就有的漢城府崇信坊的「崇」，以及仁昌坊的「仁」。當時，以祠堂命名的東廟洞也一起併入了崇仁洞。Ethan 從1914年算到今年，寫下112年，覺得祠堂的名字雖然從洞名裡消失了，卻還留在站名裡，很有意思。

週末的市場——整天開市，用講價代替標價

走出祠堂、來到牆外，週末的市場已經鋪展開來。週末除了進駐的店家，攤位也沿著路擺得滿滿的，週四傍晚那些空位幾乎都被填滿了。在 Ethan 眼裡，就像那把缺齒的梳子把齒全長齊了。來逛的人也比平日多得多，腳步自然就慢了下來。週末欄的第二行是「沒有空位，步速減半」。

在週末的市場裡，Ethan 先重新量了自己的身高。身高193cm的 Ethan，每次經過陽傘掛得很低的攤位都得彎腰。一彎腰，視線就降得很低，Ethan 開玩笑地寫下：在陽傘底下，自己大概只有170cm。也因為視線變低，攤位地上擺著的東西反而看得更清楚。個子高的人，週末逛的時候不時留意一下頭頂，會比較輕鬆。

東廟跳蚤市場裡，沒有標價的東西很常見。所以賣的人和買的人之間，很自然就會講起價來。Ethan 在一個擺著工具的攤位前，拿起一捲舊捲尺。那是一捲一面刻著英吋、另一面刻著公分刻度的捲尺。Ethan 用韓語問了價錢，比著手指來回說了幾次之後，把那捲捲尺放進了口袋。

捲尺到手後，Ethan 用刻度再確認了一次：1英吋是2.54公分。對一個把筆記本裡每個數字都換過單位的人來說，沒有什麼紀念品比兩種單位並排刻在同一條尺上的東西更合適了。肚子有點餓的 Ethan，拿著一份東廟的代表小吃吐司，在路邊站了一會兒。吐司不管週末還是平日，都有很多人特地來吃。週末欄的第三行是「沒有標價 → 開口問」。

這座市場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1980年代末，以及一路相連的首爾風物市場

東廟跳蚤市場形成於1980年代末。1980年代，經營二手貨的雜貨商聚集在這裡，形成了商圈。之後，因清溪川復原工程而必須搬遷的黃鶴洞跳蚤市場商人遷入，市場變得更大。所以到現在，黃鶴洞跳蚤市場、東廟跳蚤市場這兩個名字都還有人用。也有人叫它東廟鬼怪市場、東廟傳統市場、東廟古著市場。

隔著清溪川，這一帶的巷弄市集一路延伸到新設洞的首爾風物市場。首爾風物市場是因清溪川復原而失去據點的黃鶴洞跳蚤市場商人落腳後，在2008年4月26日正式開幕的市場。地址是首爾市東大門區千戶大路4街21號。和東廟不同，這裡的時間是固定的，週三到週一10:00～19:00營業，週二公休。戶外市集只在週六和週日開，想連首爾風物市場的戶外市集一起看，就選週末去。

把平日欄和週末欄並排——回程的路，和筆記本裡留下的兩欄

到了下午，Ethan 慢慢往3號出口的方向走回去。他在出口前停下腳步，翻開筆記本，把兩欄並排讀了一遍。平日欄寫著「店家亮燈，攤位只有幾個」和「從容」，週末欄寫著「沒有空位，步速減半」和「沒有標價」。同一個地方在兩天之內量了兩次，一座市場就畫出了兩張不同的平面圖。Ethan 在兩欄中間的那條直線上寫下「基準線 = 石牆，兩邊都一樣」。

Ethan 想對正在挑日子的人說的話很短。想慢慢逛店家就選平日，想多看攤位就選週六或週日。營業時間每家店各自不同，如果有特別想去的店，最好另外確認那家店的時間。如果是11月到2月之間，祠堂17點就關門，請先去祠堂。Ethan 筆記本裡留下最大的教訓，說到底也就是：別把數字的上下行看錯。

等地鐵的時候，Ethan 在四個人的群組傳了一張筆記本兩欄的照片，配上一句話。「同一座市場在兩天裡量了兩次，結果畫出了兩張平面圖。」第一個回覆的是 Lulu，她說光看週末欄那張照片，就能做出一支影片了。Ethan 看著這則回覆，摸了一下口袋裡的捲尺。不管下次和誰一起來，今天畫的這條基準線應該都還用得上。

Common Mistakes — 常見錯誤

• 01

  想找出市場統一的開門時間

  —東廟跳蚤市場的營業時間和公休日每家店各自不同。先決定哪天去：平日是店家和幾個攤位，週末整天開市。

• 02

  平日去，卻以為攤位會全部擺出來

  —攤販生意熱絡的是週末。平日就當作以逛店家為主的日子。

• 03

  以為11月的祠堂開到18點

  —東關王廟11月～2月17:00關門。18:00是3月～10月的時間。

• 04

  逛完整個市場才去祠堂

  —市場整天開，祠堂卻比較早關。上午先看祠堂，再走進市場。

• 05

  開車去

  —市場和祠堂都不能停車。從1、6號線東廟前站3號出口走最簡單。

• 06

  以為東廟是墳墓

  —「廟」指的是祠堂。這裡是祭祀關羽的地方，說話小聲一點比較好。

FAQ — 常見問題

Recap — 出發前30秒